櫻井翔拿起眼前的酒杯,貼著唇,仰頭把液體倒入嘴裡。


「你說啊,那不是很過份嗎?」
同桌的圈外友人喋喋不休地說著自家老婆在家中的壞習慣。


「嘛…」


他的視線雖然與對面的人有交匯,一臉仔細聆聽的樣子,但是他的心思更多是落在昏暗角落的某張桌……
或者說是坐在那張桌的某人身上。


戴著壓得低低的禮帽,一身休閒恤衫和七分深藍色長褲,在這個高級酒廊中過於不顯眼,但那個貓著背的人就這樣簡單地闖入櫻井的視線中。
櫻井幾乎沒有在外面碰見過二宮和也。


因為二宮和也不喜歡到高級地方去,不管是餐廳還是酒廊。


他最喜歡穿著簡單的t-shirt短褲,整天窩在家中打遊戲機,到餓的時候會叫外賣或打給誰買東西給他食。


所以當櫻井看到他踏入這裏,一種不協調的感覺就漫延開來,漸漸地他不動聲色地關注起二宮來。


從櫻井的位置只能隱約看到二宮嘴角的弧度和下巴上的痣--他正和圈中的一個大叔前輩愉快地聊著。


也對。

沒人帶的話,那個小宅男也懶得出門。而且最重要的是有人結帳,小宅男才肯乖乖的出現在這種高級地方。
天知道在這裏即使光坐不喝,價錢也夠令小宅男心痛死了。


櫻井想到有次硬拉著二宮去高級餐廳吃飯,飯沒吃幾口,結帳時望到金額的他露出『心頭塊肉被切下來了』的可憐表情,但明明付款的不是他。


『sho醬的錢也要好好節省下來才行啊!』離開餐廳的二宮憤憤不平地喊著。


『為什麼?』


『用來買我的新遊戲囉~』
他瞇起眼笑著,像極一隻小柴犬。


只是後來遊戲沒買成,櫻井就和他疏遠了。


回過神的櫻井發覺友人在他發呆的時間,已經把話題說到家中的孩子身上,什麼挑食什麼不穿藍色的外套什麼要聽故事才肯睡覺。


「那不是挺好嗎?喜歡聽故事的孩子也挺可愛啊。」


「可是…她還要有角色配音!!!好像『三隻小豬』的時候語尾要加『噶噶~』,我可是--」


被戳中笑點,櫻井哈哈地笑出聲,笑彎了眉。


「喂!那才不是笑話。」


聽著友人抱怨家中的大小事,坐在角落的那個人卻邊聊邊把酒一杯接一杯地喝。


櫻井突然有點不悅。


二宮和也的酒量不算很差,但對高級酒比較苦手,好像會更容易喝醉。所以看著二宮面前的幾個空酒瓶,櫻井懷疑他已經醉了。


大叔前輩卻沒有放過他,還是接著倒酒,好像存心灌醉二宮一樣。


要不是那個前輩是櫻井也認識的,也許他早就衝過去把人帶走了。

 

而櫻井,不愧為精英。

雖然心中愈發不悅,但表面上還是很自然地跟友人談天說地。


直到凌晨,大叔前輩才架著二宮的胳臂一起離開。


此時的二宮已經醉到走不了路,禮帽歪歪斜斜地扣在頭上,被大叔有點粗魯地壓住,以免他的樣子曝光。


在經過櫻井旁邊的走道時,櫻井可以看到二宮的臉紅得像蘋果般,嘴巴還碎碎念著要去哪裏,是不是繼續喝云云。


二宮靠在大叔的懷中,長著17歲的童顏因喝醉而顯得有點嫵媚有點色氣。

 


櫻井覺得,那個人簡直是太過分了。


心中的怒火開始升起,而他不知道是因為二宮像完全捨棄了偶像身份般買醉,還是因為二宮以毫無防備的樣子靠在其他人身上。


感覺到櫻井在關注什麼,他的友人也抬頭去看。

「咦?那個人…」
有點呆滯地想了想。
「難道不是有點像……」嵐的其中一個成員嗎?友人向櫻井投來疑問的一眼。


「不是。」
櫻井馬上語氣陰沈地否認。


然後,他借著要去洗手間為藉口,偷偷地跟在兩人身後。在看到大叔叫了兩輛計程車,把二宮塞入其中一輛,他才放了點心。


回到位置後又跟友人喝了幾杯。


快凌晨一點,友人想到家中的妻子。雖然對發牢騷仍是戀戀不捨,但還是決定回家。


櫻井叫了計程車送走友人,一個人在街道上走了一會。


他推推鼻樑上的粗框眼鏡。


雖然這個時間點都沒什麼人在街上,但一直在這圈子打滾,他在公眾場所仍是時刻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覺。


繞了幾圈,最後還是回到剛才那間酒廊的門口。


回家吧。


剛才沒喝多少,他知道自己的神智還是很清醒的。不過為了安全起見,他當然不會自己駕車回家,於是他也招了輛計程車。


在報地址時,有點恍神地想到那個醉到一塌糊塗的人。


…算吧。反正他被車送回家,不會有什麼事啦。

 


但,那個人會不會醉到連家門在哪都忘啊?


……


然後,櫻井報上了二宮和也家的地址。連自己也有點驚訝,竟然把他的地址記得那麼清楚,恍如刻在心頭一般。

 

--

 

在門口外沒有見到二宮攤在地上的情況,櫻井頓時心感安慰--看吧,那個人未至於醉到連家門都忘了的地步啊。


本來是打算轉身走人的,但櫻井又想,家裏真的有人嗎?他會不會被送錯其他地方?會不會找不到鎖匙而去附近的公園流連?


於是,他按了門鈴。



等了幾秒沒人回應,他又連按了幾下。


……
還是沒人回應。


壓制住想拍門叫二宮的衝動,櫻井繼續鍥而不捨地按著門鈴。


不會真的被他猜中吧?


……



終於,門內有動靜,傳來凌亂的乒乒砰砰聲。


下一秒,門就打開了。某個人形物體掛在門把上,目光散渙且不解地望著櫻井翔。

 


知道現在跟他說什麼也沒用,櫻井勉強從門隙擠入屋內,然後立馬關起門。人形物體、不、二宮和也順著門倒在玄關上,不知為何開心地fufufu笑了幾聲。


很明顯,他就是爛醉。


櫻井頭疼地看了看二宮,決定先把他搬入屋內。他彎腰架起二宮的胳臂,對方說了幾句夢囈就把重量都壓在他身上,不過以二宮那小身板,倒也不太重。

帶二宮來到沙發邊,櫻井有點生氣地將他丟在沙發上。


「唔嗯…」
被丟得不舒服的二宮皺眉嘟嘴,在柔軟的沙發皮上磨蹭了幾下就把臉埋進去。


櫻井轉身走去浴室。


二宮的家他來過了好幾遍,早就摸熟屋子的間隔。他熟稔地抽起二宮用來洗臉的毛巾,用水浸濕擰乾。


等他回到客廳時,二宮已經自行改變了令自己舒服的姿勢,蜷縮在沙發角落那個他習慣的位置上睡著。


剛才戴的帽子不知跌在哪裏。
他頂著亂糟糟翹著的頭髮,像個少年般睡著。


而櫻井的眼鏡也在剛才跟二宮糾纏時被打落在地上某處,他也懶得撿。


二宮的生長好像永遠停留在17歲。


不只是臉,連習慣也亦然。總是動不動就露出軟軟的笑臉,總是喜歡捂臉,總是喜歡舉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臉,總是喜歡蜷縮在角落。

 


反而以前最不懂得照顧人的櫻井,為著二宮改變了不少。


因為二宮愛玩遊戲,會一整天都留在家中打到天昏地暗;所以雖然櫻井不懂煮飯,但一有時間的話就會買外賣送到他家,沒空的話也會打電話叮囑他吃飯。


因為二宮每次喝醉都會變得一團糟的,所以雖然櫻井不會煮解酒茶,但他學會用最適中的力道替二宮擦臉換衣服,讓他舒服點,也會把解酒丸放在他的家裏逼著他食。


不過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。


他也很久沒來過二宮的家,不過這裏的格局沒甚變化,跟他記憶中的印象一樣。

 


不再想什麼,櫻井扳過二宮埋在沙發的臉,然後用微濕的毛巾輕輕地擦著。


「唔。」


隨著無意識的夢囈,二宮舒服地伸長了脖子,要櫻井繼續擦拭。櫻井哼出個鼻音,手上的動作倒是沒有停下來。


有點涼的觸感落在脖子上,二宮似乎清醒過來,睜開了眼。


「……sho醬?」
不肯定地喊了一聲。


沒聽到回答,二宮揉揉眼--是sho醬嗎?


「嗯,醒來了?」


櫻井因二宮的迷茫眼神而寵溺地笑出來,然後出乎意料地就被二宮撲倒在地上,緊緊地抱住了。


「sho醬…sho醬…真的是sho醬啊。」


二宮的鼻子在櫻井的衣服上嗅了嗅,確認是櫻井的本人,整個聲調都揚起來,讓櫻井也不知不覺笑出來。


「sho醬…」

 


剛被二宮抱著的那刻,櫻井有想過推開的。只是想到二宮只是喝醉了分不清現實,想到自己以前連個先兆也沒有就突然疏遠二宮,櫻井終究不忍心。
如果這對二宮而言是個夢,也沒什麼所謂吧。


櫻井猶豫了一會,終於伸手回抱二宮有點瘦削的肩膀。


……



聽到細細的嗚咽聲,漸漸感到二宮埋在他胸膛的那部份變得濕濕的。


櫻井側過身把二宮放在地上,拉開了點距離,果然看見二宮正在哭,手還緊緊地揪住他後背的衣服。


「怎麼了?」


「sho醬…」
二宮雙眼閃晶晶的,不知是淚水還是什麼。


「嗯?」
以為他不舒服,櫻井放軟語氣詢問。

 


「sho醬……我喜歡你啊。」


櫻井的身體瞬間僵硬了,難以置信地凝望二宮。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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