櫻井翔確實地感到二宮雙手緊緊扯住他後背的衣料,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他。


他伸手觸摸二宮通紅的臉頰。
看著因為自己的動作,二宮眨了眨眼,然後綻放笑容。


眼前人是真的,而櫻井也並沒有喝醉--所以那不是夢。即使櫻井想要找出任何一個異樣去證明那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,但那也的確不是。


「哈、哈哈。」
像是接受不能般,櫻井表情有點扭曲地失笑。


毋庸置疑,櫻井翔是眾人眼中的聰明人,他也很清楚自己是聰明的。


曾經有一段時間,他和二宮靠得特別近,近到讓他發展出超越member與member的感情。本來他是裝作沒事地繼續和二宮親近,可是當他發現二宮原來也對自己抱有一模一樣的感情時,他就知道兩人不可以再繼續下去。
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不只是兩人的事,更是嵐的事。


嵐的大家一起挽手--從高峰跌落低谷,再挨過了低谷,終於苦盡甘來。那段時期人氣開始回升,他不能讓任何事破壞他們一直以來的努力。即使只有0.01%機會會出差錯,他也不能冒險。於是,他開始疏遠二宮。
他以為二宮和也也是聰明的。


至少在這件事,兩人的共識是一樣的吧。

所以才會在他不發一言地避開二宮時,二宮也自然地接受,也開始減少和他有私下的接觸。只是他忽略了,共識是兩個人談出來的結果,而不是他單方面認為就是的。


所以原來,由始至終,二宮還是一樣的。


二宮仍愛著櫻井翔,如同他沒有改變的那些習慣般。


這樣可不行。

 


如果現在二宮神智夠清晰的話,他或者可以看到櫻井眼睛裏的變化--由驚訝到閃起複雜的火光再到那點火光熄滅,最後只剩下冷漠。


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」
櫻井像止不住般笑了。


那並不是好聽的笑聲,甚至很刺耳。於是,一向討厭嘈吵的二宮想伸手去摀耳朵,略微鬆開了置在櫻井後背的手,下一秒卻又擔心什麼般,重新抓住。


趁著那兩秒的空檔,櫻井用力扯開了二宮環著自己的手。


二宮來不及抓住他。


他不管二宮被丟下的可憐樣子,衝到廚房去。


他記得二宮家的藥物都放在廚房最裡面的櫥櫃,由左數起的第三格,櫻井打開它,裡面隨意地擺放著好幾種不同的藥物。


他胡亂地尋找著,終於找到寫著解酒丸的包裝,是自己以前幫二宮買的牌子。


拿在手中仔細地閱讀使用說明,櫻井才發現保質期已過了兩年,算起來也許那盒是櫻井最後一次上二宮家時幫他買的。當時他還說保質期有一年,以二宮喝酒的頻率,半年就會吃完。拆開包裝,裡頭的藥丸一顆也沒少。
沒了他提醒,二宮雖然留著藥卻忘了吃。


櫻井不知哪裏來的氣,一手摔上櫃門,一手將包裝盒丟進垃圾箱。

 


「起來。」
櫻井一把抓住二宮的胳臂。


「sho醬?…痛。」


不明就裡的二宮被強行從地上拉起來,櫻井捉住他的力度有點大,但櫻井臉上的表情更加恐怖,於是二宮除了喊痛之外就沒敢掙扎。


一直被帶到浴室,然後被推著坐入浴缸,二宮還是很迷茫。


櫻井按著二宮的肩膀,把蓮蓬頭對準他,調到最低水溫,然後猛地扭開--冰冷的水就嘩啦啦地射在二宮的臉和身上。


「唔!做什麼!」二宮慌張地喊道。


被冷水淋中的瞬間,櫻井看到二宮有點痛苦地猛吸幾口氣,然後他被水柱射中了眼睛,用力閉起眼,開始左閃右避著,希望逃開他的束縛。


「說,你剛才說了什麼?」他惡狠狠地問。


「我…」
二宮一臉惘然,還是不知道為什麼惹怒了自己,此時,水早已滲透了他的衣服。因為二宮掙扎而被水濺濕些許的櫻井也感到刺骨的寒意,他見到二宮在浴缸哆嗦起來。


「sho醬,不要這樣,不要…」


二宮帶著哭腔,雙手不斷推卻著他的胸膛。但他紋風不動,也沒停止灑水,只是把蓮蓬頭挪開一點,不再淋在二宮的臉上。


「我在問你,你剛才在客廳對我說了什麼?」


……


二宮不解地仰起頭去看他。

 


霎時間拉近的距離讓櫻井看清楚二宮眼眸中的驚惶,以及他自己的倒映。他的眼神兇惡得像極了多拉馬中飾演的,那雖然笑著但沒有溫度的吉本老師。


他從來沒有如此對待過二宮。


櫻井記起自己總是寵溺地對二宮笑著,看著二宮在他身邊胡鬧,然後適時拍拍他的頭讓他靜下來。在二宮睏的時候,借出自己的肩膀讓他枕。在二宮腰疼的時候,說著無聊的笑話去分散他的注意力。
對比起來,他都被自己身上的戾氣嚇到了。


那不像櫻井翔--也許他太投入角色,還未能抽離出來。戲中的他用暴力的方法去破壞、然後拯救沼田家兩個可能會走上歧途的兒子,而戲外的他,正用同樣粗暴的方法去對待他自以為是走上歧途的二宮。
他似乎真的相信,只有扼殺才能夠拯救。


眼前的二宮已經被發怒的自己逼得紅了眼眶,眼珠骨碌骨碌地拼命轉動。


……


「喜歡、我說喜歡sho醬。」


終於,等到二宮在清醒的情況下想起了剛才荒謬的話。


櫻井關掉水喉,拿毛巾幫二宮抹走臉上的水珠,語氣依舊冰冷:「夠清醒了沒有?今天我當你喝醉亂說話,但以後別讓我聽到這句話。」


毛巾下傳來二宮悶悶的聲音。


「……我就是喜歡sho醬啊。」

 


靜了幾秒,水又猛烈地淋在二宮身上。因為剛才掙扎花了太多氣力,二宮再無力反抗。少了櫻井的箝制,他一直縮到浴缸的角落。


「給、我、住、口!」
櫻井怒紅眼睛,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地蹦出那句警告。


他忘記了,二宮是吃軟不吃硬的。愈是阻止他的話,只會愈是引起他的反抗。


因此,二宮明知他不要聽那句話,偏偏憑著此刻心中對他的憤怒,即使被水淋得委屈到哭起來,還是一直大聲地重覆著。


「我喜歡sho醬。」


「喜歡!」


嘴巴喝了不少水,但他還是執拗著。


「就是喜歡sho醬,一直都喜歡--」


到最後,紅著眼睛的二宮終於喊啞嗓子再也不叫了,剩下抽抽噎噎的聲音。


他捉住櫻井肆虐的手問為什麼,為什麼要這樣對他。


對啊,他只不過是喜歡自己而已。
所以,為什麼?


感到二宮的手像冰塊一樣冷,櫻井如同受了電擊般恢復理智。丟下還在噴水的蓮蓬頭,他輕輕地抬起二宮的下巴,看到他蒼白的臉、抽動的鼻子和發出悲鳴聲的嘴唇。


心中暗罵自己做得太過份。


櫻井翔最喜歡二宮的眼睛。睿智而機警,對著喜歡的事物會閃著亮晶晶的光芒,現在那雙美麗的眼睛充滿委屈地瞪他一眼,然後撇開視線。


他不自覺放軟了語氣:「那只是個玩笑,對不對?」


二宮全無血色的臉讓他很心疼。但是比起心疼,他是決定好就要走到尾的男人。正如剛出道他說要兼顧嵐和學業,就算再辛苦他也要撐過去。從一開始報名成為Jr.到嵐的成立和壯大,他的決心支持著他往前走,也不容他放棄。

對於那份不能動搖的決心,二宮對自己和自己對他的感情無疑是障礙物。所以當時他折斷了自己的感覺--如今他只能折斷二宮的。


「說喜歡我,是個玩笑吧。」


他給二宮一個下台階,就希望兩人不要再在這件事上對峙。

在那種乍暖還寒的天氣下,他擔心二宮會生病,想把他撈出來,趕快擦乾他身上的水,讓他去睡個好覺。但事情是要解決的--只要二宮妥協,他才又可以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。


「nino。」幾乎是哀求,櫻井死死地盯著二宮,「那只是跟我開個玩笑,對不?」


二宮眼神閃爍著。


良久,等到他的抽噎聲漸漸平緩下來。


「嗯。」

不知說服誰的,他終於乖巧地點著頭。

 


二宮和也也許是櫻井見過最溫柔的人,每次每次看到別人為難的時候,他幾乎都是第一個作出讓步。而櫻井一直利用他那份溫柔,踏足他的禁區,然後又騫然退出。

得到想要的回應,櫻井鬆一口氣。


關了水喉,對二宮伸出手正要把他扶起來,卻被二宮狠狠地揮開了。


「請讓我一個人待著。」
不同於揮開他手的力道,二宮哀求他。


喊啞的聲音不知是不是因為冷而抖顫著。

 

TBC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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